我爸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繁忙,把我妈送上飞机后,他陪我吃了顿饭,然后让司机开另一辆车把我送回关家,自己又急匆匆地赶回了公司。来接他的助理换了个人,看上去刚毕业不久,自我介绍说姓吴,之前的那个李助理去外地分公司当总经理去了。

    他帮我爸开了后座的门,等他进去后,转头跟我小声解释说林董不是不想陪你,他工作实在太忙,明天还要出差。我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表示我理解。

    我站在楼梯口目送他们的车远去,前两天下了点小雪,铺在地上薄薄一层,被车轮压出了一层印,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的沥青地面来。我吐了一口气,看着它飘散在天空中,和汽车尾气缠缠绵绵地交织在了一起。我转身上楼。

    临近年关,干爸干妈工作变忙,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只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关山重,背对着我,头埋的有点儿低,露出一截光滑的脖颈跟后脑勺上的发旋来。我俩好像都该剪头发了?我的思维一下子飘远了。

    听到动静,关山重回头望了望,然后点了点书桌。我凑过去一看,上面摊着几张百元大钞。

    “怎么,你突然暴富了?”

    “爸妈今晚不回来,让我们自己解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边脱羽绒服边摇头,我刚刚才从饭桌上下来,我爸像是怕我吃不饱似的,点了满桌子的菜,要不是我拼死拦着,他还打算再点上几大盘的鲍鱼燕窝。为了不浪费粮食,我只好一直埋头猛吃,现在只觉得满肚子的鸡鸭鱼几乎撑到了喉咙眼,动作稍微大一点都有吐出来的风险。我实在是对晚餐没有胃口了。

    我沉默着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开始从书包里翻元旦假期的作业。临近中考,升学率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是上重点中学,普高,亦或是职高,全看半年后决定生死的那场考试。老师们不断拍着黑板强调上了一个好的高中就半只脚进了重点大学,在这个理论的支撑下,雪花一样的卷子不要钱一样地发下来,在书包里堆成了厚重的一大叠,我每次收到卷子时都觉得自己几乎快被压垮。

    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吃饱喝足之后血液全部流进胃里,我得发挥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一头栽在桌面上睡过去的冲动。

    数学第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还没写完,关山重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瞬间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还以为是前面哪个解题步骤写错被他发现了。我正忙着核对答案,却没料到他突然起身给了我一个拥抱。

    “越越,你还有我。”

    我被他很紧密地揽在怀里,力度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血肉中,又像是想通过这个拥抱来弥补什么我失去的东西。我的头被迫埋在了他的胸口,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透过轻薄的衣料传到我的脸上。空气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薰衣草的香气,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我脑子昏沉,不知道是被屋子里的热气蒸的还是被他的胸前共鸣震麻的,我迷迷糊糊想了半天,才辨认出这股香气源于他的衣服,是干妈前两天刚买回来的洗衣液。裤兜里的钥匙被我的体温焐热,从幼儿园来到关家后,我家大门跟他大门的钥匙就一直亲密无间地拴在一起,此刻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很小,但通过骨传导一路到了我的神经末梢,一路经过的所有神经都像是被灼烧过,落在我耳朵里无端放大了很多倍。

    我本来想笑话他婆妈肉麻,但在这一刻,我其实觉得很安心。

    什么是兄弟?这才是兄弟!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但也会默默上来给你一个男人间的拥抱,告诉你没关系,我还在啊!你们心有灵犀,于是你读懂了他未尽的话。前路即使再艰苦,有兄弟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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